第68章 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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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落在铺满细碎苔藓的地面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林晚能感觉到身后萧衍紧绷的视线，以及周围那些部落战士沉默却锐利如矛的目光。她全部的心神，却都被前方那块卧牛般的巨岩攫住了。

越靠近，手中的白齿坠子就越烫，那温度几乎要烙进皮肉里。意识深处的灵泉空间不再只是活跃，而是如同烧开的水般剧烈翻腾，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要满溢出来的力量在其中奔涌。她甚至能“听”到脚下土地传来低沉的、满足般的叹息。

终于，她站在了巨岩前。如此近的距离，岩石上那些天然纹路更像是一种古老而未知的文字，散发着苍茫的气息。岩石表面并不粗糙，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，触手冰凉，但内部似乎蕴藏着磅礴的生机。

萨满在后面发出一个短促而庄严的音节。林晚明白，仪式已经开始了。可她该做什么？像之前那样祈福？还是……

她下意识地，将那只没有握着坠子的手，轻轻贴在了冰凉的岩壁上。

就在指尖与岩石接触的刹那——

“轰！”

一股庞大却温和的、无法形容的意念，如同温和的潮水，瞬间涌入她的脑海！那不是语言，也不是图像，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受——古老山脉的沉睡与苏醒，万千草木的枯荣轮回，地下暗河的奔流不息，以及这片土地所承受的创伤与渴望……无数纷杂却和谐的信息流掠过她的意识，让她瞬间明了了许多，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。

她“看到”了黑风坳地脉中流淌的微弱灵性（或许这就是“山灵”），它因某种原因正在缓慢枯竭，而之前她催生作物时泄露的、蕴含生机的灵泉气息，如同甘霖，吸引了它的注意。它也“看到”了那些外来者（官兵）对山林的破坏和觊觎，感受到了威胁。

这巨岩，是地脉灵性汇聚的一个节点，一个“接口”。

萨满和部落世代守护于此，他们能与这灵性进行极其微弱的沟通，依赖它，敬畏它。他们囚禁张翠儿，是因为她偷走的、沾染了灵泉气息的粮种，在他们看来是窃取和玷污“圣力”。他们带林晚来，是因为他们隐约感知到，她身上拥有能“滋养”山灵的力量。

他们不需要她祈祷，他们需要她……“连接”与“给予”。

这一切的明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。林晚感觉到灵泉空间里的泉水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，转化为那种无形的“生机”，通过她贴在岩壁上的手，源源不断地注入巨岩之中。巨岩内部的“冰凉”仿佛被驱散，变得温暖起来，那些纹路似乎也亮起了微不可查的柔和光芒。

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，身体微微晃动。

“林晚！”萧衍在外面看得分明，忍不住低喝一声，想要上前，却被两名部落战士用淬毒的矛尖冷冷逼住。

萨满抬手制止了战士，他紧紧盯着林晚和巨岩，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虔诚。他能感觉到，沉寂多年的“山灵”，正在以一种清晰的方式回应着！山谷里的风似乎都变得轻柔，周围的古木发出沙沙的轻响，仿佛在欢欣低语。

就在林晚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抽空，灵泉空间也即将见底时，那股庞大的意念潮水般退去了。与之同时，一股精纯而温和的、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力量，反而从巨岩中反馈回来，顺着她的手臂，流入她近乎干涸的身体和灵泉空间！

虚弱感迅速消退，消耗的灵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、活跃！她与脚下这片土地之间，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、血脉相连般的感应。她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山谷另一端官兵营地的躁动，以及更远处，陈擎他们藏身之地的焦虑。

这种连接……成了？

她缓缓收回手，后退一步，身体有些发软，但精神却异常清明。她看向萨满，点了点头。

萨满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，他对着巨岩深深叩拜，然后起身，对林晚也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、部落中最高的礼节。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齐齐躬身。

仪式完成。契约达成。

萨满不再耽搁，他转身，对萧衍做了一个手势，然后指向官兵营地的方向，用力一挥骨杖！他身边的战士们立刻如同得到命令的狼群，悄无声息地迅速散开，没入周围的林地，向着官兵营地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
行动开始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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