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斌展开侄女沈桃的来信，目光扫过字句，先是愣住，随即拍案叫绝，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：“妙啊！我这侄女，真是把我沈家当成了‘珍宝库’，专收宫里的老宝贝！”
他捻着胡须，在书房里边踱步边自言自语：“宫里放出来的，那可都是人精里的尖子，手艺堆里的魁首。无依无靠？正好！我沈家来靠！无枝可依？正好！我沈家这棵大树，给诸位老师傅提供乘凉之地！”
他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无比，简直是“一本万利，还赚足了名声”。
行动派沈文斌立刻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网，但他精明得很，绝不提“招揽人才”，只打着“积德行善”的旗号。他亲自去拜访相关官员，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：“大人明鉴，我们江南沈家，就是感念这些在宫中辛苦大半辈子的老人家，想着他们出宫后若无依靠，实在可怜。便想略尽绵力，提供个安身之所，让他们能安心养老，也算为我们沈家积点阴德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可当他和自家管事商量具体章程时，就露出了“狐狸尾巴”：“听着，待遇往好了给！住处要清净雅致，吃食用度不能省！最重要的是态度，都得给我恭恭敬敬地叫‘先生’、‘嬷嬷’！咱们要让他们觉得，不是来寄人篱下，是来当‘祖师爷’的！”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，在那些前途未卜的老宫人中悄悄传开。起初，怀疑是主流。
曾在尚仪局待了三十多年的顾嬷嬷，对着铜镜梳理着不再乌黑的头发，心里直嘀咕：“江南沈家？一个小家族？说的比唱的还好听，莫不是想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最后一点油水榨干，去给他们调教丫鬟？”
御膳房的刘公公，掂量着自己那手点心绝活，也犯愁：“咱家这点手艺，在宫里不算什么，出了宫可就是独一份。别是冲着方子来的，拿到了就把咱家扫地出门吧？”
倒是那位老木匠胡师傅想得开，他眯着有些昏花的眼睛，对一同当值的老伙计说：“在宫里待了一辈子，看够了眉眼高低。沈家若真如所说，那就是天上掉馅饼。若是假的，最坏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人脸色，还能比现在更差？赌一把！”
第一个鼓起勇气吃螃蟹的，还是顾嬷嬷。她实在受不了远房侄儿那“你怎么还不死”的眼神，心一横：“罢了，就当换个地方养老，若是不好，老身这把年纪，还能怕他们不成？”
当沈家管事拿着盖有族长印信的正式文书，笑容可掬、条理清晰地说明待遇，并再三强调“来去自由”时，顾嬷嬷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。等到她真正踏入江南沈家为她准备的小院，看到窗明几净，仆从恭敬，族长更是亲自迎上来，口称“顾先生”，奉上热茶时，另一半心也彻底放下了。
她端着那杯暖融融的茶，眼眶微热，心里感叹：“漂泊半生，没想到临老，倒在这里找到了‘家’的感觉，还被尊称一声‘先生’……这沈才人，真是个妙人。”
很快，沈氏族学就变得格外热闹起来。
顾嬷嬷的“礼仪与处世”课上，她板着脸，用戒尺轻轻点着桌面：“都听好了！行礼不是弯腰就好，角度、速度、眼神，都有讲究！见了不同品级的官夫人，招呼该怎么打，礼该怎么行，这里面的学问，比你们算学账本还复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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